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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客的悲情美学:当意志与命运逆行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2020-06-28 06:59:30博名知识网
2019年,悬疑古装剧《长安十二时辰》大火。故事发生在天宝三载(744年)元月十四日,长安城中混入可疑人员,身陷囹圄的张小敬(雷佳音饰)临危受命,与少年天才李必(易烊千玺饰)携手在十二时辰之内破除隐患。《长安十二时辰》从长安坊图的争夺开始,跟随探案的脚步,为我们展现

  2019年,悬疑古装剧《长安十二时辰》大火。

  故事发生在天宝三载(744年)元月十四日,长安城中混入可疑人员,身陷囹圄的张小敬(雷佳音饰)临危受命,与少年天才李必(易烊千玺饰)携手在十二时辰之内破除隐患。

  《长安十二时辰》从长安坊图的争夺开始,跟随探案的脚步,为我们展现了一副全面、立体的长安图景,以及繁华盛装下真实的长安。

  外部视角的长安:商贾云集、外贸通达,一片祥和。

  内部视角的长安:兵权分踞、官黑勾结,见不得光。

  

长安客的悲情美学:当意志与命运逆行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  《长安十二时辰》剧照

  无论是热闹繁华的长安,还是鱼目混杂的长安,都是人们奋力留下的痕迹,是人心纷扰在这座城市的映照。

  长安已经看过太多皇权更迭、荣耀盛世,也看过太多人间疾苦、信仰崩塌,但仍有一批又一批的长安客们趋之若鹜。

  比如我们最熟悉的最伟大的唐代诗人们,“诗仙”李白、“诗佛”王维、“诗圣”杜甫、“诗魔”白居易等,都拥有卓绝的诗才,都曾怀揣着美好的梦想来到长安,想要建功立业、重振家国,成为时代的英雄,然而命运总是与意志逆行,从不轻易满足人的心意。

  这些来自长安客的荣耀与焦虑,都被新锐作家北溟鱼写入《长安客》一书中,以历史、传记、诗歌评论等多重元素讲述八个故事,串联起大唐由盛转衰直至灭亡的一段历史。

  在我看来,北溟鱼《长安客》可以称得上是一部充满悲情美学的短篇小说集。我们可以从这些长安客眼中,看到他们在大城市里的梦想与漂泊,看见时代与命运,并最终成为整个唐代文人悲剧的缩影。

  

长安客的悲情美学:当意志与命运逆行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  1、长安客之美:李白,诗坛奇才,活得张扬而热烈

  悲剧美学是文艺学中非常重要的一块内容,也是作者在写作中的惯用手法。

  中国文学著作《红楼梦》就具有典型的悲剧美学属性。《红楼梦》以贾、史、王、薛四大家族为背景,以贾宝玉、林黛玉、薛宝钗三人的爱情与婚姻悲剧为主线,揭示了封建家族与封建社会必然走向灭亡的命运,具有强烈的悲剧性美感。

  而如果将这份美感放入唐代,不得不说的就是经济、政治、文化高度发展的开元盛世,不得不提的就是“诗坛奇才”李白。

  开元十八年(730年)的初夏,李白第一次来到长安的时候,已经小有名气。益州长史苏颋很喜欢他的诗,认为李白“天才英丽,下笔不休,未来可以与司马相如比肩”。

  但他又不够有名气。他想见到皇帝,或者热爱文学的玉真公主,想要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大事。但他等啊等啊,却等不来他的伯乐,只能苦笑着“弹剑作歌奏苦声,曳裾王门不称情。”

  “弹剑”化用了战国时齐公子孟尝君门下食客冯谖的典故,他曾多次弹剑作歌,来表达自己的不如意。李白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,像冯谖那样弹剑作歌发牢骚,在权贵之门卑躬屈节,那不合我心意。

  这就是我们熟悉的李白了,不畏强权,洒脱不羁。

  

长安客的悲情美学:当意志与命运逆行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  直到12年后,李白忽然时来运转,得以奉诏入朝,眉飞色舞地写下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”。

  同时,李白还交了一群很够意思的朋友,高官贺知章取下官服上的金龟换酒与他同饮;汪伦对他盛情款待,还用名马、绸缎等作为临别赠礼;著名诗人孟浩然、王昌龄等人与他互相赠诗……

  随后在玉真公主的引荐和贺知章的吹捧之下,李白终于得到了一个面见皇帝的机会。

  这是李白一生最荣耀的时刻,也是大唐最繁荣的时刻,可这也仅仅只是拉开了《长安客》的序幕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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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、长安客之悲:杜甫,悲剧人生,活得卑微而谨慎

  亚里士多德在《诗学》中为悲剧下了定义:悲剧是对于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。

  车尔尼雪夫斯基也说:悲剧是崇高的最高,最深刻的一种。

  因此,悲剧逐渐成为一种戏剧矛盾冲突的最高形态,在强调命运的悲剧与不可抵抗的同时,还带有宿命论的观点。

  而唐代逃不掉的宿命,就是安史之乱。唐代诗人逃不掉的悲惨命运,又以杜甫最为突出。

  

长安客的悲情美学:当意志与命运逆行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  杜甫出身官宦世家,六岁第一次写诗,便选择“开口咏凤凰”。

  那个时候,他年轻有才,自诩“读书破万卷,下笔如有神”,科举没考上也不当回事儿,直接出去漫游了,他认为未来有无限可能。

  直到35岁的杜甫再次来到长安,求取功名,才渐渐领悟到整个唐朝的“中年危机”以及人生的艰辛。

  他先后参加了“通一艺”考、集贤院考试,但偏偏监考官都是尚书左仆射、开府仪同三司李林甫,文化人看不起李林甫,而李林甫就在考试中报复文人,黜落知名的“文学之士”。

  很不幸,杜甫两次都中招了,只得到一个“送隶有司,参列选序”,也就是“等着,待用”的意思。

  而他引以为傲的诗才,已经无法做到“以我手写我心”了,只能成为做官和挣钱的跳板和手段。

  终于,李林甫死掉了,杨国忠登台了,杜甫只能厚着脸皮拍杨国忠的马屁:是山神降下杨国忠,作为辅佐陛下的栋梁。

  明明之前他还在《丽人行》里嘲讽杨家人:

  炙手可热势绝伦,慎莫近前丞相嗔。

  

长安客的悲情美学:当意志与命运逆行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  终于在天宝十四载(755年)十月,杜甫等来了朝廷的任命,最终成为右卫率府兵曹参军,官位为从八品下。

  同时,杜甫收到了来自奉先的家书:家里断粮很久,不到一岁的小儿子快要饿死了。他又连忙赶往奉先,在途中见到奢侈的富贵家族与凄苦的平民百姓,写下: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

  可当他连夜赶回家的时候,小儿子并没有等到他,已经饿死了。杜甫没有等到一家人的团圆时光,只等来了更糟糕的安史之乱。

  在安史之乱中,杜甫即便被抓,还在不断写文章为剿灭安史叛军献言献策,想着如何减轻人民负担。

  在安史之乱结束之后,杜甫被皇帝嫌弃,还惨遭贬谪,离开长安,一路辗转于成都、夔州、衡州、潭州等地,遇见了年少时见过的著名歌手李龟年,只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,只写下一首《江南逢李龟年》:

  岐王宅里寻常见,崔九堂前几度闻。

  正是江南好风景,落花时节又逢君。

  在写下这首诗不久,58岁的杜甫病死在岳州。

  如果说李白的一生是肆意洒脱的,那杜甫的一生就是“悲惨世界”,不受重用,饱受穷困和疾病。但也正因为这段人生经历,杜甫才能更深切地感受到下层民众的生活疾苦,忧国忧民,他的诗也反应了唐朝以“安史之乱”为节点,国力由盛转衰的变化,被称为“诗史”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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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、长安客的悲剧美学与苦难哲学:王维,佛系生活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  美学大师朱光潜认为,悲剧的欣赏是一个复杂的现象,好像没有哪一种原因可以对之全面的说明。

  因为悲剧是复杂的,它和喜剧相对立,一个是善良的人或物在苦难里挣扎,一个是丑恶不良的人或物遭受不幸的惩罚。

  喜剧美学考证了受众对诙谐、讽刺的认同度与理解度,悲剧美学则考证了受众对人性、苦难的共鸣与理解。

  鲁迅说: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。而王维选择了隐居的“佛系生活”,来排解生活中的苦痛,用这种优雅的方式实现自己与悲剧的和解。

  公元715年,15岁的王维从山西老家出发,背着包袱和家族希望来到长安。

  他的文学天赋极高,绘画、音乐、诗文样样在行,但想要赢得一张官场的入场券还是太难。

  于是,王维扮作伶人献艺,陪公主聊天,终于换来登第的机会。

  公元721年,21岁的王维高中状元,被任命为太乐丞,掌管宫廷礼乐方面的事情。

  可好景不长,王维马上因岐王受牵连,被贬为济州司仓参军。

  他原本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刚开始准备大展宏图就被斩断了翅膀,这种无力感让他备受打击。

  

长安客的悲情美学:当意志与命运逆行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  等了4年之后,王维等到一次“大赦”的机会,重新回到长安,等待吏部“判补。然后王维又做了几年小官,最终弃官不干,隐居在终南山。

  直到公元735年,王维献诗张九龄,得到张九龄赏识后,才终于被拉回朝廷,成为正八品的右拾遗。

  曾经风华正茂的少年被磨平了棱角,逐渐变得圆润起来,在官场上也显得游刃有余。他不再去抱怨命运的不公,而是踏踏实实地活在当下,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。

  公元744年,王维在蓝田的辋川山谷中买了一座别墅。这里山清水秀,伫立着亭台楼阁。王维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,还写下了素雅的《山居秋暝》:

  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。

  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

  竹喧归浣女,莲动下渔舟。

  随意春芳歇,王孙自可留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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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等舒服的生活硬生生被安史之乱打断了,王维被汹涌而来的安史叛军抓住了。

  为了不做安禄山的官,王维服毒药哑了自己的嗓子,又服泻药,自求痢疾,还留下一首《凝碧 池》自证清白:

  万户伤心生野烟,百官何日更朝天。

  秋槐叶落空宫里,凝碧 池头奏管弦。

  公元757年,官军收复洛阳,继任为帝的唐肃宗李亨回到了长安。

  对于那些在长安城破被俘虏而没有死的官员,唐肃宗宣布以“六宗罪”处死。只有王维全身而退,仅被贬官成太子中允。

  但他没能死,似乎成为一种原罪,一个人生污点,承受了更多的非议。这种委屈无人诉说,晚年的王维只能默默写下“一生几许伤心事,不向空门何处销”。

  王维的一生跌宕起伏,他想要建功立业,却在命运的不公中形成了佛系的性格。这是他的意志与命运出现逆行状态,理想和现实产生了剧烈冲突,有的人会迎难而上,有的人就此沉沦,而王维选择用佛系的生活态度和优雅的方式与自己和解。

  

长安客的悲情美学:当意志与命运逆行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  在历史与文学的交叉点,人和命运究竟是谁征服谁?

  无论是李白、杜甫、王维还是其他长安客,他们都有着满腹才学,想要建功立业,但由于性格因素和历史环境,总是让他们与梦想擦肩而过。

  李白是个洒脱的性子,这是他能够自在生活的原因,但注定了他的官场生涯走不长。他的“悲”在于前期的伯乐难寻,后期的不受重用,他的“美”在于他对自由的渴求和对强权的蔑视。

  杜甫的性子就比较沉闷了,前半生还说得过去,后半生却几乎日日生活在穷苦、疾病、贬谪之中,这也是他的“悲”。而他的“美”也恰恰体现在个人悲剧之后的忧国忧民,这是一种大爱。

  而王维的朝气也是在跌宕起伏的生活和官场上磨掉的,这是一种人生的悲哀,也是他与自我和解的方式,成就了他人性上的“美”。因为他能够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,依然热爱生活,这才是真正的“英雄主义”。

  

长安客的悲情美学:当意志与命运逆行,以优雅的方式与悲剧和解

  命运总是对天才既偏爱又严格,既赋予不朽,又施加苦难。这些从苦难中粹炼出的生活哲学,既能让人们认识到社会的残酷和不稳定性,又赋予人们难以言喻的深刻感和难以超越的精神冲击。

  这些关于美、苦难与天才的特质,都在《长安客》中一一展现,希望你也能优雅地与悲剧和解。毕竟,命运可以束缚我的肉体,但无法束缚我的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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