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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:父母过世我守着捡来的黑牛过日子,这牛帮我带来个俊俏夫君

2020-06-24 12:48:03博名知识网
本故事已由作者:小虫大鸟,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,旗下关联账号“深夜有情”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,侵权必究。1泼皮何烈女和无赖张跛子吵得不可开交,引来一众好事的村民围观。何烈女一手牵着牛鼻环,一手指着张跛子道:“这牛出现在我家院外,就是我何烈女的牛,谁也别想抢走。”“

  

故事:父母过世我守着捡来的黑牛过日子,这牛帮我带来个俊俏夫君

  本故事已由作者:小虫大鸟,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,旗下关联账号“深夜有情”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,侵权必究。

  1

  泼皮何烈女和无赖张跛子吵得不可开交,引来一众好事的村民围观。

  何烈女一手牵着牛鼻环,一手指着张跛子道:“这牛出现在我家院外,就是我何烈女的牛,谁也别想抢走。”

  “何烈女,你讲不讲道理?它虽然出现在你家院外,但却是我最先发现的,当然是我张跛子的牛。”张跛子也毫不示弱,上前就去拉牛角。

  这一个扯鼻环,一个拉牛角,可怜的黑牛发出“哞哞”的惨叫声。

  终于村里德高望重的刘二爹站出来说话了:“我看哪,不如这样,你们且放开这头牛,各自家去,看这牛愿意跟谁走,进了谁家的门,就是谁家的牛,这样成不成?”

  哎,也难怪他们争得面红耳赤,这年头庄稼收成不好,乡下人就指着田地和牲口过活,这突然出现一头壮实的牲口,叫谁谁不争。

  也有人嫌事不大,出了个馊主意:“依我王麻子看呀,倒不如把这牛杀了剁剁,咱岱庙村百八口子分了得了。”

  “哈哈哈……”何烈女叉腰笑道,“王麻子,你想得倒是美。得,就按刘二爹说的办,咱们就先放开手,往家走,看这牛跟谁走。”

  说着,何烈女和张跛子各自松开了手,转身往家走去,村民们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,只见这头牛低着头原地呆了呆,没多久,竟嘚嘚地跟着何烈女屁股后面进了她家的院子。

  何烈女一回头,瞧见这牛进了自家的门,不由地眉开眼笑。

  王麻子见状,又逮着机会调笑了:“张跛子,不如你就娶了这何烈女,这牛可不就成了你的?况且,你们一个泼皮一个无赖,真真的一对活冤家。”

  还没待张跛子搭腔,何烈女就气得直跳脚,“呸,我何烈女就是嫁给这头大黑牛,也不嫁一个跛子。”

  这张跛子听了,差点没气得七窍生烟。

  何烈女不再理会众人的调笑,牵着自家的牛,狠狠地把院门一关,门插一横,隔绝了外界。

  2

  何烈女将牛牵到了堂屋,点了一炷香,对着自家爹娘的牌位拜了拜,嘴里念念有词。

  爹娘离世后,留给她三亩地,和一间房,如今……她又有了一头牛,想到这,她笑了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三亩地一头牛,相公孩子热炕头,如今啊,她就缺一个知冷知热的相公了,有了相公,还怕生不出孩子吗?

  她转头瞅了瞅黑牛,瞧见那牛默不作声地来到墙角,前腿向前一瘫,竟趴了下去,头就搁在前腿上,神情……竟然有些落寞?

  真是奇了,她上前就去扒它的牛角,逼得它仰面抬脸,可却不料,这牛比她何烈女还烈,硬是把牛角从她手里抽了出来,还用力顶了她一下,何烈女被顶得一屁股坐到地上,手背都顶出一个口子,正往外渗血。

  何烈女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,“好家伙,连一头牛都跟我作对。”

  她转身就去里屋,不多久拿出一条破鞭子出来,她家之前有一头老黄牛,犁地耕田,整日劳作,不听话的时候就用这条鞭子抽几下,很是好用。

  后来,老黄牛年纪大了,不顶用了,临死前,被他爹十两银子卖到镇上的一家酒楼,她后来还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呢。

  何烈女拿鞭子指着牛道:“我不管你以前是哪户有钱人家走丢的,今儿你进了我何家大门,就是我何家的牛,就得随我何烈女姓,甭给我耍牛脾气,从今儿个起,你就叫何大牛。”

  那牛就像是能听得懂人话似的,抬眼瞅了瞅何烈女,随即翻了个白眼,又低下头去。

  何烈女惊得张大嘴巴,这牛是成精了不成?竟然还会翻白眼。

  何烈女又气又怒,“嘿,你再翻个白眼试试,抽不死你。”

  那牛脾气更大,转过身,身后的牛尾唰的一下扫到了何烈女的脸上,霎时泛起一道红印。

  何烈女暴跳如雷,她今天非得要把这头牛驯服不可,一头牛居然敢这么犟,她以后还得指着它帮她犁地耕田、看家护院的,它这么个脾气,可怎么了得?

  她扬起鞭子就是一下,牛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挨了这一鞭子,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,仰着头凄楚地望着她。

  何烈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这牛的眼神真叫人瘆得慌,她本想可着劲儿地抽它几下,被这双眼睛这么一瞧,顿时下不去手了。

  何烈女叹了口气,有些同情自己的遭遇,好不容易得了头牛,却是这么的不听话,偏她还心软,打也打不得,想到这,她愤愤地一头倒在床上,独自生闷气。

  天色渐暗,何烈女饿了,出门到村头买了两个烧饼,不管怎么说,也是平白得了头牛,再不济也能杀了卖些银钱呢。想到这头牛,何烈女把烧饼拿油纸包好,往怀里一塞,下了田去割了几把草。

  “大牛——”刚进院子,何烈女就吆喝开了,“何大牛,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。”

  屋内的何大牛仰天翻了个白眼,嘚嘚地跺着脚。

  何烈女推开房门,就看到令她差点炸毛的一幕,只见那该死的畜生竟把她的床铺被褥都扯了下来,铺在地上,而它自己呢,老神在在地趴在上面闭目养神。

  “何大牛,你这个畜生!”

  何烈女上去就抢被褥,奈何这牛体型庞大,身子沉重,她怎么扯都扯不动,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。歇了几口气,她便掏出烧饼,一边瞪着这牛,一边咬牙切齿地嚼着。

  吃完了一个烧饼,何烈女也消了气,她扬起一捆青草扔到牛面前,“喏,吃吧。”

  谁知这牛竟然看都不看一眼,不屑地背过身去。

  何烈女又是好一阵气,嘴巴可真刁,翠绿欲滴的青草竟然还嫌弃,索性又到菜园子里薅了两棵大白菜丢给它,本以为这下子,那物该兴高采烈地埋头狂啃,可没承想,它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。

  这畜生莫不是真被哪个大户人家当宠物养了,草也不吃,菜也不吃,它难道想吃肉?她何烈女还没这待遇呢。

  何烈女这边正琢磨着,那边一个没瞧见,剩下的一个烧饼竟让这牛给扒拉了去,刚想出声阻止,这烧饼就沾上了牛嘴。

  何烈女气得直跳脚,她这是捡回来一头牲口,还是养了一个祖宗啊!

  3

  虽不是寒冬腊月,但这三四月天,没被没褥的何烈女还是被冻醒了。

  她气哼哼地起床一看,那头牛趴在她的被褥上睡得正酣,任她踢拉抢拽,愣是不动弹一下。何烈女又困得紧,索性摸到墙角,拽起被子就躺到了牛的身侧,迷迷糊糊睡着之际,何烈女想,明儿个得给这头牛洗个澡。

  何烈女一早醒来,不见了牛的踪影,登时慌了。

  “何大牛,何大牛……”何烈女来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喊,它究竟去了哪,昨天刚喂了一个烧饼,今儿个就丢了,她也太亏了,难不成被张跛子给偷了去?

  何烈女一边想着,一边推开里屋的门,就看见那头牛正对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幅画,她心里一个咯噔,赶忙跑上前一瞧,那画上居然有一块脏脏的牛蹄印。

  何烈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那画可是她的宝贝疙瘩,她花了二两银子才从游方的货郎那买来的。

  想也没想,转身掰住它的牛角,一个巴掌打到它的牛脸上,紧接着对着它的身子拳打脚踢,那牛也不躲,一动不动地任何烈女撒泼。

  那画上的人是京城四公子之一的傅许,据说其才华相貌列居四公子之首,她当时第一眼见这画,就被傅公子那谦和温润的气质吸引了。她想,她何烈女以后就得按这样的模子来找相公,当即花了二两银子买下了。

  她整日当宝贝一样供着,日日擦拭,如今被这头牛烙了个牛蹄印,她能不气?

  “今早罚你不准吃饭,待会随我一道下田犁地!”

  说是不准它吃饭,可真当何烈女熬了一锅小米粥,边喝粥边就酱菜时,那牛就静静地呆在一边,张着漆黑的眼睛,落寞地望向她,她就怎么也咽不下了。

  “真是败给你了。”何烈女无奈地叹了口气,把剩下的半锅小米粥搁到它面前。

  饭毕,何烈女把这头死活不愿意挪动半步的倔牛给牵到了田间。

  “大牛,你真乖。”何烈女笑眯眯地摸着它的牛角,“我这三亩地就指着你呢,你放心,晚上,我给你烙油饼吃,还给你洒上芝麻。”说着,硬是给它套上了犁头。

  晨光初露,薄雾朦胧,苍茫的田地间,一派生机盎然之象,何烈女就骑在自家的爱牛身上,拉着犁头,嘴里哼着悠扬的小调,好不自在……地里正在耕作的村民抬眼瞧见喜气洋洋的何烈女,不由地开口调侃:“何丫头,你家牛这么能干,三两银子卖给我如何?”

  不知是不是何烈女的错觉,她只觉身下的牛听到这话,顿了一下,步伐都慢了下来。

  “不卖,十两银子也不卖。”何烈女想都没想,一口拒绝。

  这牛也确实能干,一口气犁了半亩地,还驮着一个何烈女来回兜圈,半刻也不带歇,令一众村民好生羡慕,纷纷抱怨自家的牛又蠢又懒。

  那边的张跛子也是瞧得眼热,想起她昨日说的宁愿嫁给一头牛也不嫁他张跛子,心中煞是不忿,“哟,这一大早的就和你家牛相公出双入对,昨晚上可没少折腾你吧?”

  何烈女也不恼,更加温柔地摸了摸牛耳朵,“张跛子,你莫不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,臭气熏天的,怪不得说不到媳妇,怕是这辈子只能找自家的母猪去折腾了吧。”

  田里的村民们听了,俱都笑得前仰后合的,这张跛子每逢碰到何烈女,准讨不到好果子吃。

  日暮黄昏,田野渐渐人稀,何烈女一人一牛才回到家。

  她可算承认捡到个宝贝了,她家大牛就是比别家的牛勤快,想必再过两天,就能把地犁完,可以撒种了。

  当何烈女再次把半锅小米粥端到何大牛的面前时,这头牛不乐意了,梗着牛脖子硬是不碰一下,说好的芝麻油饼呢?

  何烈女只当看不见,低头喝自己的粥,忙活一整天回来,谁还有力气给它烙油饼,爱吃不吃。

  只听“咣当”一声,这牛居然打翻了锅,小米粥洒了一地,何烈女气得怒目圆瞪,正待教训教训它时,惊惧的一幕发生了——

  那牛居然用蹄子沾了沾地上的米粥,在旁边一处干净的地儿上……写字?它写的是字吧?

  何烈女惊得合不拢嘴巴,赶忙跑过去一看,那牛在地上写了“油饼”两个字,天哪,她到底捡了个什么怪物回来?神态、举止、习性和人有得一拼,现在居然还会写字。

  那牛看她呆住了,又在后面添了几个字——你给我做。

  “你是什么怪物?”何烈女回过神来,急着发问。

  那牛状似沉思了一会儿,随即又沾了下米粥,写道:“天神。”

  何烈女有些嗤之以鼻,天神?天神就是它这样的么,下凡来居然化成了一头牛?

  随后,何烈女又问它为何下凡来,会什么法术,可能化成人形等等,这头天神统统答不上来,一个字也没写下。

  何烈女已经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来,她虽不信它是什么天神,但决计不是普通的牛了,保不准是头牛妖呢。那个将它交出去,请天师做法除妖的想法,从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
  好歹这牛没做什么恶事,还能帮她犁地干活,除了挑食了一些,脾气犟了一些,还算是头勤快的家畜,就暂且留着吧。

  “我不管你是神是妖,来到人间有什么目的,反正……反正我给你一日饭吃,你就得给我干一日的活。”何烈女扬着下巴,命令道。

  说是这么说,当何大牛第三次在地上写下“油饼”二字时,何烈女终于败给它了,认命地到灶房,取出油锅来……

  4

  接下来的日子,他们一人一牛相处得十分融洽,白日里,何烈女带着牛去田间劳作,她就坐在牛身上,哼着小调绕着自家田地晃荡。

  晚上回来,她会给它做吃食,几乎是它要吃什么,何烈女就给它做什么。有时候还会牵着它到镇上,买些新鲜吃食给它,几乎就当它是个家人了,甚至比自个儿还金贵,她何烈女嘴馋了都得硬憋着呢。夜了,家里被褥不够,他们一人一牛就挤在一起,俨然做到了同进同出,同食同寝。

  索性这牛比他们寻常农家人还讲究,每天都要何烈女烧热水给它泡澡,身上还要打皂角,一只牛成天整得香喷喷的,就差没到裁缝铺子里给它扯块布料做衣裳了。

  这牛也算是通人性,知道吃她的,喝她的,住她的,何烈女让它干的活,它但凡力所能及都不会拒绝,有些活计不会做的,它便瞧着别家的牛怎么做,便也有样学样。因着通人性,识人字,这牛就是比别家的牛干得快,使得也省劲。

  正当何烈女越用越顺心的时候,这牛突然就不见了。

  那天她去镇上给它买卤鹅,回到家就不见了它的踪影,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,顿时就红了眼眶。接着,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跛子,这个张跛子一向与她不对付,自从何大牛跟了她之后,这张跛子是成天眼热,见到牛又这么能干,私下里可没少挤兑她,她的大牛一定是被张跛子偷了去。

  她刚气势汹汹地来到张跛子家院外,就听路过的村民好心地对她道:“何丫头,你怎么还在这啊,你家的牛就要被烧了,现在一村子人都赶去看呢。”

  何烈女一听,差点急坏了,火急火燎地一路跑到村头,就见她家的牛正被五花大绑地拴在土台上,黑溜溜的眼睛在看到她之后,直直地望着,眼里并没有如她所想的恐惧。

  而那天杀的张跛子正拿着砍刀,义愤填膺地对村民喊话:“乡亲父老们,我张跛子敢用性命发誓,这头牛它不是普通的牛,是妖精转世。我那天亲眼看到这头妖精用蹄子在地上写字,何烈女还跟它有说有笑的,不是妖精是什么?”

  何烈女听了,一气之下冲到台上,就要给牛松绑,被张跛子给拦住了。

  “张跛子,你凭什么偷我的牛?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大牛会写字了?又有谁能证明?”说着,转头面向底下一众村民,“你们谁看见我家大牛用蹄子在地上写字了?”

  底下的村民们窃窃私语,但没一人承认看到过牛写字。

  “那就是了,我家大牛,我还能不清楚,它只不过比寻常的牛机灵了一些,如何会写字?这世上哪里来的妖精?分明就是张跛子对我得了这头牛一直怀恨在心,伺机报复。”

  村民们听了何烈女的话,也纷纷点头,这张跛子不管明里暗里,总是找何烈女的麻烦,这是人尽皆知的。

  有村民指责张跛子:“张跛子,这牛怎么可能会写字,你就是扯谎也该扯个像样点儿的,怕是你自个儿都大字不识一个,更何况是头畜生呢。”

  此话一出,村民们都笑开了怀,张跛子是被笑得面红耳赤,怒火中烧。

  他从生下来就是个跛子,爹不疼娘不爱,邻里村民没有一个不笑话他,整日张跛子张跛子地叫他,他都快忘了自己本名叫什么了。

  好不容易捡了头牛,却被她何烈女抢走,就连村民们也都向着何烈女,凭什么?

  他前日真真的就瞧见这头牛跟何烈女在水边嬉戏,那何烈女就像傻子一样跟一头牛说话。他还当她疯了,可没想到那牛居然会用蹄子沾了水,在地上写字,他目瞪口呆地看了好大一会儿,才确定了这个惊人的发现,可是,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他。

  想到此,他突然举起手中的砍刀,迅速而狠厉地往牛肚子上砍去。何烈女惊惧万分没能来得及阻止,那刀就生生地砍在了牛的肚腹,牛凄惨地叫了一声,紧接着就歪倒在地上,血淋淋的一摊。

  何烈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,半晌才慌得跑上前去,抱着牛身子,捂着它的伤口,眼泪扑扑地往下掉,“何大牛,何大牛……”

  然后她抱起牛身子,就要拖着走,她得赶紧带它去瞧大夫,它不能就这么死了。

  张跛子早就吓得,一把扔了砍刀,不顾众人的阻拦往家跑去。

  村民们看到何烈女的举动,纷纷上前帮忙,众人合力硬是把受伤的牛抬回了何烈女的家。

  可是不管何烈女怎么哀求,也没人会傻到帮她抬着一头牛去瞧大夫。何烈女疯了,他们可没疯,这年头,连穷苦人家生了病都舍不得瞧大夫,更何况是头牛,再者说了,哪有给牛瞧大夫的?众人皆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离开了。

  何大牛奄奄一息地躺在院里,何烈女用借来的草木灰一遍一遍地敷在它的伤口上,可是无济于事,伤口还是不停地流血,何烈女终于精疲力竭地瘫坐在了地上。

  她看着身子痛到抽搐却仍旧不发一声的牛,眼泪再也忍不住地簌簌落下。

  她轻抚着牛角,哽咽道:“大牛,你真乖,你要是疼,就哭出来。”

  何大牛没哭,何烈女却是哭得惊天动地,放眼这世上,能让她哭成这般的,除了爹娘,也就它了。

  它那么懂事,那么乖,帮她犁地,帮她守院,张跛子欺负她,它就拿牛角顶他。

  它还会写字,同她聊天,每日伴她左右,它是她的朋友,是她的家人。

  “何大牛,你别死好不好,我以后一定对你好,再也不和你抢东西吃了,你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什么……”何烈女抹了抹泪,“你不是总喜欢那幅画么,我送给你天天看好不好,你别死,别死……何大牛,何大牛……”

  地上的何大牛动了动,奋力地抬起牛蹄,用血迹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。

  何烈女擦干了眼泪,低头仔细辨认它的字迹,只见那地上赫然写着“傅许”两个字。

  何烈女愣了愣,不明白。

  何大牛还想写些什么,却愈发气若游丝,再也没了力气,它最后又深深地看了眼面前这个满脸泪珠的女子,闭上了眼睛。

  5

  京城,傅家大院。

  钟寂对着沉睡不醒的傅家大公子,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旁边的钟九音。

  “你就将人驭成这般?”钟九音斜睨了她一眼。

  “当日,傅公子气绝之后,傅家找上了我,且他的尸身执念甚强,我用驭尸之术,施咒淬炼,将尸身固存……可没想到,没想到只留下一具尸身,三魂七魄却是探寻不到……”

  “魂魄不可能独存,它必得依附。”钟九音淡淡道。

  “是啊,我便想着当日府中可有濒临死亡的另一人,后来有家丁说,傅家厨房走丢了一头牛,那牛将要被杀之际,忽然性情大变,拼命挣脱了家丁,逃了出去……可是大海捞针,那头牛怎么也没找到。”

  钟九音叹了口气道:“那牛若真是傅公子所寄住,也只能等牛身死亡,傅公子的魂魄才得以解脱,但究竟是复归原身,还是投胎转世,便不得而知了。”

  说着,钟九音取出一道符,给傅公子的尸身施咒加持,如今,他只能以招魂诀来助傅公子魂魄归位,但此法也不一定奏效。即便奏了效,也不过是已死之身,但化解了执念,也撑不了多久。

  钟九音带着钟寂辞别了傅家,分文未取,临走之际,钟寂突然趁人不察,悄然剪断了傅公子的一缕头发收了起来。

  一日,打扫傅公子卧房的丫鬟,忽然大叫出声:“老爷,夫人,公子醒啦,公子醒过来啦……”

  傅许睁开眼的时候,头脑依旧混沌一片,他活动了下手脚,僵硬生涩,他忽地想起自己临危之际,有一股强烈的执念盘桓在胸中,久聚不散,冥冥之中,听见父亲指派家丁去寻找驭尸族的人,然后……

  他现下应是死尸一具了吧。

  “我儿,你还有何执念,为父替你去完成。”父亲涕泪俱下地说着。

  他心下一动,执念?他还有何执念?

  他自幼体弱多病,大夫曾言他寿命不过二十,因他心中有了喜欢的女子,便想拼尽全力活下去,可就在他外出求医之际,青梅竹马的女子却另嫁他人,他忽然旧疾加重,一命呜呼,他很不甘心,他想亲自问问她,为何不等到他回来。

  这便是他的执念么?

  为何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个农家院落,一片开阔的农田,和一个眉眼灵动的女子……

  ——

  村里人都道何丫头是傻了,死了一头牛她哭得如丧考妣不说,还将它挖坑给埋了,并且像模像样地立了个石碑,上面刻着“何大牛之墓”,这举动一时间沦为村里的笑谈。

  村长见她可怜,动员了村里其他人,一起去找杀了牛的张跛子讨来二两银子,给了何烈女。何烈女就用这二两银子又买了一头牛,取名为何二牛。

  何烈女对着何二牛说了好一通话,也没见它抬起蹄子在地上写字,心道,果然不是每头牛都这么通人性的。犁地的时候何二牛更是笨拙木讷,半天下来也没犁多少,真真是跟她的大牛没法比。

  这天,何烈女赶着二牛往家走,远远就瞧见自家院门外站着一个人影,待走近了一看,这人身形挺拔,面目温雅,整个人气质如兰,和这乡野农家极不相称。

  那人正沉静地看着她,她突然觉得他有一丝面熟。

  这时候男子对她弯唇一笑,施然一礼:“在下傅许。”

  傅许?何烈女慌忙跑进里屋,将藏得妥帖的画拿出来,她就这样一边低头看画像,一边看向面前的男子。

  待得到他与画中人有八分相像时,何烈女惊了半晌。

  父母过世我守着捡来的黑牛过日子,这牛帮我带来个俊俏夫君。

  傅许抬眼环顾了下屋内,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头正在院外低头吃草的牛身上。

  “你还好吗?”傅许问她。

  何烈女突然红了眼眶,她想起何大牛临死前,在地上写下的“傅许”二字,又想起平日里,何大牛总是翻出那幅画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

  “大……牛?何大牛?”何烈女眼里凝泪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  傅许低头,良久淡笑道:“我是傅许。”

  何烈女笑了,脸上还挂着泪,“是你就好。”

  何烈女擦了擦泪,“你回来就好。”

  傅许转身,慢慢地走向里屋,床榻上仍旧像他离开时那样,空无一物,所有的被褥还都在墙角地上铺着,那时,他就与何烈女挤在这一方角落,每日不到辰时,何烈女就将他给唤醒,然后同她一道下田。

  院外的何二牛待在牛棚里,不肯出来,傅许弯下身又递给它一捆草。

  “彼时,我身患重疾,奄奄一息,家父为我寻来驭尸人以续命,却奈何阴差阳错,魂落牛身,沦落至此……”

  说到这,傅许转身看向她:“我命已绝,天命难改……何烈女,我只有一月。”

  6

  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,何烈女走了桃花运,不知从哪里弄来个俏儿郎,眉眼生得极是俊俏,举手投足尽显贵气,整日与何烈女出双入对,赶牛犁地。

  别看这男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,干起田地里的活,可不比他们农家的粗壮男人弱,只是这男人怎么就和之前何烈女死去的牛同名了呢?

  “何大牛!”何烈女远远走来,手里提着一壶水,臂上挂着一条巾子。

  傅许刚好割完了地里的草,他直起腰,一滴汗顺着鬓角流下来,何烈女拿起巾子的一角,细细地帮他擦着。

  傅许接过水壶,对着壶嘴喝了一口。

  “杂草已经除尽,再过几日,幼苗或许就出土了。”

  何烈女笑道:“这农活,你倒是愈发地懂了……回去我给你做酥油卷儿。”

  两人牵着牛,往家走去,和煦的风拂过田地,有未收完的庄稼迎风摇动。

  灶房里,沸腾的油锅前,何烈女笑着挑起一根油卷儿,色泽已至亮黄,当她端着盘子出来时,傅许已然端坐在桌边。

  看着他清俊儒雅的眉眼,她想,“三亩地一头牛,相公孩子热炕头”的人生夙愿,她已实现了一大半。

  “你可记得那日,我想吃卤鹅,你便去了镇上给我买?”吃着酥油卷儿,傅许看着何烈女。

  何烈女笑着点头,“当然记得,只可惜你没能吃上。”

  “今日,我还想吃。”

  “镇子离这不远,等我回来。”

  刚出去时,还是晴空万里,艳阳高照,不过一会的工夫就阴云笼罩,雷雨交加了。

  何烈女将买好的卤鹅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,生怕被雨淋着,这样一路踮着脚尖,踩着泥水,回到家中。

  “何大牛,我回来了。”何烈女掏出卤鹅,抖了抖身上的雨水。

  “何大牛,卤鹅来了哦。”

  还是无人应声,何烈女动作慢了下来,她抬眼环视了下屋子,空寂无人。

  她又转身来到院里,大雨如注,很快又打湿了她的衣衫,除了躲在牛棚里避雨的何二牛,再也没有了那个身影。

  她站了很久,直到雨势渐小,日光透过云层照在她身上,她打开手里用油纸包好的卤鹅,一步一步地走向牛棚,一个抬手扔到了何二牛的面前。

  何二牛见状,低头嗅了嗅味道,然后又转身离开,根本对卤鹅不屑一顾。

  是啊,牛最爱吃草,怎么会吃卤鹅呢?

  ——

  “阿寂,你这几日在房中做什么?”钟九音皱着眉问道,阿寂已经连着好几日不曾踏出房门半步,今日总算出来,却是一副疲惫不堪、心力损耗之相。

  钟寂打了个呵欠,挥手道:“还能作甚,自然是在研习施咒制符。”

  “那摆放在易松堂的万尸之宝,怎么少了一角?”

  “啊……”钟寂拍了拍脑袋,嬉笑道,“对了,九音叔叔,我突然想起,我有一张极重要的符,落在了傅府,我这就去取回来。”

  说着,急急忙忙地跑出去,转眼就不见了踪影。

  钟九音看着落荒而逃的钟寂,摇了摇头,别以为他不知道,那日离开傅府前,阿寂偷取了傅公子的一缕发丝,再配上万尸之宝的效用,说不准倒真的能逆阴回阳。

  7

  何烈女近来有些焦躁,具体表现为看到懒惰蠢笨的何二牛,她就气不打一处来,动辄捡了一根柳枝就作势往牛身上抽,只不过,常常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
 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牛,干啥啥不会,吃啥啥没够。除此之外,它还脏兮兮的,她每日烧了一大桶洗澡水给它清洗,它还不乐意,这边还没刚靠近浴桶,那边就惊骇得四处逃窜,哪里比得上她的何大牛。

  她的大牛既聪明又能干,还讲究卫生,洁身自好。

  “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,我回去拿个皂角,天热了,就不给你烧水了,你就用这河水将就将就吧。”何烈女把何二牛赶到村头的河水边,如是吩咐道,转身就跑回家去拿皂角。

  已过午时,烈阳炙烤,当她顶着日头,眯着眼,懒洋洋地拿着皂角走向河边时,突然被站在何二牛身边的一个人影惊住了,她瞬间顿住脚步,睁大了眼。

  只见那人弯着腰,拿着打湿的巾子,一遍一遍擦拭着牛身,那牛也不躲,老神自在地享受着他的体贴服务,他擦完了半边身,抬起头来望向何烈女。

  那双清俊的眉眼,渐渐弯成了一个温柔的钩子。(作品名:《牛郎烈女》,作者:小虫大鸟。来自:每天读点故事APP,禁止转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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